寂寞胭脂心
开始时喜欢胭脂并不一定是因为男人,或者是有年长的女人把那胭脂薄薄地涂在了脸上,或者是听着近旁的女子香气袭人,一转脸,便是那艳到极致的一张脸,因了胭脂,便让身边的女子多了七分的迷人。
慢慢地大了,终于知道,那胭脂是我们的道具,生动而具体,涂到脸上,或艳或粉,千人千面,为的是讨男人喜欢,为的是让别的女人艳羡,为什么要讨男人喜欢?
就像喜欢胭脂,也就一个瞬间吧,这小小的艳粉的盒子,装着女人迷离的梦,女人总愿意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以为男人会喜欢,而有的男人,是喜欢有一张素脸的女人的,可我们偏不,有个密友说,就是世界末日来了,我也要把脸涂得粉面桃花再出去。
而爱上他的时候,我还不懂得胭脂。素白着脸,穿平底的凉鞋,然后一个麻花辫子,十七岁的花季,因为他送来的胭脂,分外妖娆起来。
他说,女孩子,怎么可以不用胭脂?那是一盒很便宜的胭脂,只涂上一点就是一张艳粉的脸,我用的时候不多,所以,渐渐地干了,干了之后,初恋也就结束了,那粉状的饼,像婴孩的尸,看着惊心动魄。
我把那碎了胭脂碎了的粉倒掉,哗啦一片,染了地染了墙,我以为早就失了颜色的东西,却原来仍然触目惊心,那盒胭脂不过是爱情的启蒙,后来才渐渐会用了,就像,渐渐学会了爱,然后泅在里面,不肯出来。
以后有了很多胭脂,我却更喜欢那些奇形怪状的盒子,一种十分形而上的东西,琥珀的,或者上面雕着一朵朵白玉兰,也有爱着的人送了我胭脂,用的时候总是想,如果他肯小心地把胭脂涂到我脸上,那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想象总会让我旖旎起来,于是他再来的时候我几乎是任性而又撒娇地说,给我把胭脂涂上。
那样的细节总是让我感动,波光涟艳里,两个人的眼里全是爱情,这样的时光如鸽子,扑拉拉飞得快,还没有细细品味,一切已悄然走远,时光流转,红颜易逝,没有什么能永远吧,连胭脂都要褪了颜色,何况爱情?
但我还是喜欢着胭脂。那是女人的劫数,在劫难逃,因为爱也是在劫难逃,很多事情都是在劫难逃的。只是爱过之后就多了寂寞,寂寞,寂寞是因为思念谁?胭脂凉了心,胭脂寂寞了心,但爱让我们一再地重蹈覆辙,有谁说,我爱过,就永远地不再爱了?
虽然仍是喜欢素白着脸,但是,并不妨碍我喜欢胭脂,就像我爱了一次,再爱一次,永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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