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摘走了爱情星星
年少时,他意气风发,才情满怀,但因家境贫寒,虽考上了重点大学,却只好作别梦想学业。后因初中一位恩师的推荐,他进入了一所中学担任语文教师。从教后,他利用一切机会刻苦学习,五年期间,他不仅获得多项殊荣,还顺利地晋升到高中从教,他的领导说起他总竖起拇指,他的学生提起他也引以为容。
她,生来一副冰美容颜,土气中透露不凡,虽生活农村多年,但那份于生俱来的气质却丝毫不会逊于高素质的城市之流。十六岁时,她考进了高中,成了他的学生。
那是段充满幻想的青春妙龄,她爱好文学,憧憬成为一位诗性文学家。因此,她无法抵挡他犀锐才情的诱惑,他的语文课上她每节保持着兴趣,她能感觉到他会用怎样的情感来朗诵一首《致橡树》,她知道他骑的自行车会放在车棚的哪个拐角,她能猜得出他哪天是开心或不快乐的。当然,她也知道他一直关注着自己,在课堂上只要眼神一交会,他准提自己回答问题,不管对错,他都满意地微笑。
没错,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丫头,早就成人的他至今还没有看中一位另他满意的姑娘,可第一次见到她,他就难以忘怀了。但道德和伦理曾多次提示他,这样不行,可每天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让他不断地发现她的每一处美丽,他的身体无法听从意识的,当迷恋和默契一一不舍地缠绕时,夕阳斜照的放学路上总拉长了一对曼妙身影的对白,虽然对白着不着边的话,但风雨却也阻碍不得他们一天的纯洁意趣。
但到高三时,他突然辞去这班的语文教学,他晚放学,他送她到村头,临走时他说,以后我不送你回家了,好好把握高三的重要学习生活。说完扭头就走了。
她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她只知道那几天她哭红了眼睛,知道那以后他总刻意避开自己,知道父母亲一直唠唠叨叨教育她考个好学校……
时间可以无情的走,虽然它曾有意无意的成为帮凶,去屠戮一些侧枝旁叶和不堪一击的东西,但心心相印的爱它却难以割断。
高考完最后一天,她走出校门时,突然他神秘地出现到了门口。他主动约了她去了小河边散步,盛夏的夜色来得早些,月色托着炊烟弥漫在村庄上方,他们一声不吭地走着,到是潺潺的河流在一旁演奏着单调的曲子。他平时的夸夸其谈今天好象被谁捂住了嘴,张开都那么吃力。而她在想:高三高三,这一年,让她的人生经历了多少焦虑、难眠和幽思……
想想着,她突然流下了泪水,小声抽泣起来。当窒闷的空气再也供给不足心脏的跳动时,他的话终于蹦出口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离开你,我只希望你能挺过今年,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他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一双坚实有力手,她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大声哭出来,显得好委屈,像一只久别巢穴的小鸟儿又回到了家。
而他,他的怀里也第一次容纳一个女孩,那份男人对女人的怜惜和那份心上人获得的喜悦,小心地交织,小心地融合,闭上眼,轻轻地感受,幸福中略带着淡淡的忧伤。
两年后,他们战胜了周围一切阻碍,登上结婚的礼堂。
这是一段典型的师生恋,可想象,可理解,甚至我不怀疑有人说情节俗。但你可能无法想象接下来的事情……
她最终没有实现诗性文学家的梦想。青春的蠢蠢欲动为他换来的是这场形式完美的婚姻。
婚后的他们迎来了他们一生最幸福、最难忘的时光,他仁义善教,为人师表;她贤惠勤劳,美丽善良。他似青山明朗,她如溪水清澈,山依水,水傍山。谁都说这是场天造地设的婚姻。然而,一切都随时那场教师节表彰大会发生了变化……
第二年的9月10日,他又一次被表彰为先进教师,这次不同,这是他婚后的第一次荣誉,而且是县教育局领导亲自颁发的高级荣誉,他还要受邀前往城里领取那份多年来最高成果。为了分享快乐,他极力邀请妻子去见证那一刻,她能感觉到那份她的丈夫也是老师的奖章的厚实,她愿意去看下那自豪无比、万众瞩目的排场。
那天,她穿着素装洁裳,盘着长法,加上她的内在天赋的气质,真婉转出水之芙蓉。他挽着她的胳膊,乘车的乡村路上洒满了他们清澈、爽朗的笑语。
城里的高楼大厦深深吸引着他们的目光,可他看到的城里人的匆忙、繁杂的脚步;而她却看到了高楼大厦的雄巍和处处的花花绿绿。他看不惯城里人的市侩和三点一线的生活,她却看的好奇、看的羡慕。
颁奖会上她坐在后排,看着丈夫高高举起的奖杯和下面经久不绝的掌声,她自豪极了。午宴上,他拉着她座在一拐角的饭桌上,开宴前,随着一阵雷鸣般掌声的响起,一位衣着正装的中年瘦高个子人出场,他的后面还跟着几个中学校长,主持人解释说这位就是县教育局局长,这位局长用手捋了捋本来就不是很多的头发,啃啃咳嗽了几下嗓子开始按照稿子念表彰词。并一一为每桌优秀教师敬酒。
轮到他和她那一桌时,恰好局长的酒被上桌人喝尽了,他就让妻子为局长斟酒,因为这个桌上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起身为局长泻酒。局长一抬头,怔住了,看到眼前出现一个像是从天上掉下的天使,只见她面相俊俏,端庄中透露高贵,举止一点不亚于他所见到的女人,局长赶紧上前亮开酒杯,喝的红扑扑的脸上,那双小眼睛闪着光直直地盯着她。泻完酒,她轻盈地回到了他的身边,刚刚被局长看的发红的脸现在还感到烫烫的,局长和大家客套了几下,就走开了,走时还偷偷地看了看她。
宴会完毕,他和她正要赶回时,突然有位办公室主任叫住了他们,说局长有请他们。他们很纳闷,局长大人怎么会有时间接待他们呢?
他们来到教育局长办公室,局长正抽着一支香烟,满屋的青烟,呛人直想吐。局长看到他们过来,赶紧起身让他们坐下,先表扬了一下他这么多年的佳绩,然后直言要认她做干女儿,理由是她像她过逝的侄女,侄女在一次车祸中不幸身亡。说着,局长几乎掉了眼泪,他的心很脆弱,听这样的话当然很同情这位领导,他向妻子点点头,意思是可以接受,她也很乖,对局长说,那您以后就把我当作您的侄女吧。局长很高兴,深入了解了他们之间的过去,表示如果以后有需要他的地方,一定竭尽所能。说完,局长把住址和电话留给了他们。
有一次,她试探性地写了封信给局长,信中她表达想做像丈夫一样的教师。她的理想果然实现,她很快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教师,在丈夫的帮助和自己的勤奋下,她表现得非常出色,她得到许多领导的表彰,还几次和丈夫一样做成了先进个人,同时,她所在学校还几次获得县教育局领导的直接表彰。后来,县教育局长还亲自视察了学校,校领导这才知道这位漂亮、殷勤的女教师好妻子原来是局长的干闺女。
接下去他们的生活似乎一直会蒸蒸日上,可两人的空间却拉远了。他们活在不同的生活中,不一样方式、习性,及那些男人和女人异样的追求,总会带来些爱所不能稀释的矛盾:他希望她贤惠顺从,教儿育女,顺从妇道;而她在几年爱情中却慢慢疲倦,他更想追求一种精神成就,她羡慕万人推崇的情景,她诗性的根尚未断,她不要依靠丈夫的光芒活着,她也不想要子女累赘事业,她要为自己高中未实现的梦想奋斗了……渐渐地,家中她的奖品赶上了他的积累,她的夜灯挑得高过了他的作业,而厨房的锅灶近乎斑斓,同床共枕的时间也少了一半,而他,却习惯了午夜为她泡杯奶茶,习惯了劝说她注意身体。她的空间被家外事情占去了大半,而那大半却不是为他而存在或失去。
不久,她晋升为副校长,她成为了学校第二把手,成为了已经能管理和调动除校长外的所有师生的人,她的气质和能力更加得到发挥和完善,她的成就感因此也向上提升了一大截。尽管她的能力可以胜任学校那点事情,但凭她的学历和她与局长的关系却不免让校长和其他老师的起哄,甚至散步流言蜚语。
有一次,她和一位女教师发生了一点口角,那个女老师骂了她,还说她卖骚逢迎巴结得来的一切。她是一个有自尊的女人,回家后躺在床上一声不吭,晚饭也没吃,半夜里她跟他说明了原因,谁知他不仅没帮她说话,还说些她的不是,这让她更加伤心,她不敢想象,现在,她在众人的眼里,竟是靠和领导的关系才做到今天的位置!她起床,写了一封几千字的信,把自己的现状、想法,一股脑地告诉了她的干爹。当然,这一切,他都蒙在鼓里。
半年后,她突然接到调往县城一所中学任教的同治,这让他非常吃惊,他强烈挽留,说她一个人在外怎么叫人放心,但她却执意离开,说这所小学她待不下去了,况且人往高处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最后,他还是拧不过她,他妥协了。
分居的生活到底是孤单了许多,他缺少了另一半,这怎么会不叫他牵肠挂肚?可他不知,她在城里正和局长谈的热火,饭桌上,这位大她30来岁的局长竟拉住了她的手,说乖女儿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她很不习惯,可她还是以女儿般的责任接受了干爹这特殊的“关爱”。
城里人的生活毕竟和乡下人的生活有很大的差别,穿衣吃着、举手投足,无不讲究,虽然靠着她那点工资能自己养活自己,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生活,和学校其他老师比低了一等。心里多少存点抑郁。有几次,她和局长参加县长等大人物宴会时,看着其他女人高傲尊贵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都觉得自卑。局长看透了她的心思,于是几次谴派人送好衣物,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化着浓浓的壮,自我感觉好极了。几次,他从农村过来看望她时,差点认不出了自己的她,艳装浓抹,挑三拣四,这和以前的她几乎是两个人!
他的内心近乎崩溃,但他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这是他的风度,是他在她面前一贯的风度。他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失度恳求一个女人,他要用自己的言行感动她,就像当初他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她一样,让她自己认识到这样做对他多么不公平。可是,他当初的风度翩翩、才情温良,在这时她的看来,是多么的平凡,多么的不堪一击!她把自己的一切追求看是常人应有的理想,还说出了一大堆理论来:人不应该在一个穷乡僻壤中虚度一生,人应该抱着远大的理想,到大地方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利用一切资源完善自己、充实自己,一个人的影响不在于自己的家乡,而是一切能够接触到的地方和人!
那番话也深深地刻入他的心中,回到乡下,他久久难以忘怀,没想到妻子的见识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理想和追求已经植入身心,催使着她付诸行动,磐石般稳重,丝毫没有商量余地。他似乎也被感染,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奋斗却只在山沟沟里,外面的世界或许更需要自己去开拓和建功立业。他的反思也不断鼓动着他,接下去的半年他把目标锁定在城里重点高中上,把时间几乎都放到工作上。她曾回过几封信,说已经在师范学校进修大专学历。
转眼一年过去,他的美梦没能顺利实现,还在一直呆在乡下,她却喜讯不断,拿到大专证书和教师资格证,并做上了教导主任。他很抑郁,自己的拼搏竟是这样的结果。可这时,妻子的音信渐渐少了起来,甚至外面不断传来风言风语,说妻子在外面和局长好上了,说他被局长和妻子给耍了,还整日埋头苦干做无用功……
他是男人,他是骨子里透露着文人的尊严。他不可受这样的羞辱,他坚定要把妻子带回家让周围的人看看,她还是多么的爱自己。这阵子,命运像在特意作弄他,他做一切事情都显得那么不顺利,独处腊月的夜色中,本来一切纯洁曼妙,月光泻在冰冷的万物上,清凉透骨,可往昔的诗情画意已荡然无存,在漫无边际、无声无息的空气中,体味一个人的孤单真不是一种好受的滋味。他在想:遥远的那头,她定在这样的情境中深深的思念,今天是周五,她应该扔下繁重的工作包袱一个人放松了吧?不,或许她正在黄灯下给自己写信,或许还像以往孩子般流着眼泪,像迷失家乡的小孩,对,她一定很想很想家,很想很想她的父母亲和自己,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孤独受苦,不可以,要去看望她,到她身边,要为她擦去眼泪,为她抚去所有的思念和愁苦……想着想着,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现在就出发,他要向妻子表明,他多么的离不开,他是多么关爱着她。
如果离开是人生必要的选择,他就要在这时作出选择。他要把最近积累的一切一切不快和厚重的思念撒在在长长的乡村通往城里的路上。
一路奔跑,一路思念,每走一步,他的思念的脚步就离妻子近了一步,他是那样迫切地见到她。
午夜十二点钟,经过四五个小时的奔波,他终于赶到的城里,一路下来,他早已气喘吁吁、浑身冒汗了。但愈是拉近距离,他的心却愈跳动不已——她或许已经睡了,这样贸然闯入会不会打搅她?
到了她的房下,他才发现,屋前停着一辆轿车,房子里闪着灯光,他屏住呼吸,突然房里微微传来了嬉笑声,赫然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妻子的声音,可男人的声音为什么也那么熟悉呢?啊?这不是局长声音吗?他的心咯噔一下,天啊,怎么会这样!他几乎昏厥过去,原来,自己的妻子和局长正在偷情。原来人们的传言都是真的!
心中的怒火憋的他要窒息,他低头拿起了一块砖头,狠狠地砸向紧闭的门,他大叫着开门,开门。屋里的人女人吓的大叫起来,她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和局长仓忙地穿好衣服,她颤抖着,可局长却蛮不在乎的样子劝她:亲爱的,别害怕,他不敢怎么我们。门开了,他怒不可遏,举起砖头拍向局长,局长在无多少防备的情况下,被重重地打中脑袋,当时昏厥过去,她大喊杀人了。对着眼前至爱,他刚刚的悲愤、仇视、失望、颤抖、不知所措、咬牙切齿,一下子让坚韧的他眼泪盈眶。他右手拿着带血的砖头,左手指了指屋外说,你滚,我答应这辈子不打你一下,你滚的远远的,这辈子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故事的结局是局长医治无效死去,他被判10年监禁,她原离家乡,再没回过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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