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红尘,你是我今世飘落的爱
http://www.liren5.com 丽人网 2007-09-05 15:23:30

大学毕业那年,我24岁,应聘到一家文化公司。在这里我开始了自己的初恋,但我总说那是我一个人的恋爱。
那是个勤奋踏实的男孩子,叫张炎,比我大两岁,没有父亲,有一个弟弟还在读书,一个家都靠他支撑。他在公司做平面设计,还做了两份兼职,每天早来晚走,沉默地工作着,业绩出色。我暗恋着他,但我隐约地听说他有一个女朋友在山东读大学,偶尔同事试探地问他,他都否认着,这让我心中暗自欢喜。
就这么暗恋着他,我想他心里应该是清楚的,但他没有什么举动,我心里很难过,觉得他是不喜欢我的。
有一天,他没来上班,这在他是很少有的事,后来从同事那里辗转听说他的弟弟出车祸了。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医院太平间门口,垂着头,一动不动。我走上前,他抬起头,眼睛里满含着泪水。他周围没有一个人,此刻,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陪伴着弟弟。他说不能告诉他妈妈,她有心脏病,怕承受不了,而他在长春,也没有任何别的亲属了。
他弟弟是在坐长途车的时候出的事,保险公司理应赔偿的,但保险公司方面却找出各种理由拒绝。我就去求我舅舅,舅舅在政府工作,很有一些门路的。果然舅舅一出面,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张炎是个沉默不善言辞的人,但我能看到他眼里对我的感激。
他弟弟的事过后,他让我带他去了舅舅家一趟,他买了烟和酒感谢我舅舅。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在公司,他仍然每天沉默地工作着,除了公司集体聚会,他从没单独约会过我。我有些气馁了,也许我们之间是没有缘分的。
有一天下班的时候,其他同事都走后,他来到我的办公室,说晚上想请吃饭,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天晚上我们去了一家韩国料理,他喝了很多酒,我是第一次看他喝酒。后来他喝得醉了,我扶他上出租车,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就那么一直握着。我的心砰砰乱跳,因为我的爱情终于来了。下车后,我扶他上楼,在楼道里他吻了我,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吻。
接下来,他开始约会我,我们就这样恋爱了,在我,那是一段多么幸福的岁月啊。
我们交往了大概有三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在单位加班,他也磨蹭着不走。等所有的同事都江堰走光了,他下楼买盒饭给我吃,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还买了4瓶啤酒,他平时是一口酒都不喝的。
我呼着他买回来的盒饭,他不吃,只是一口一口喝啤酒,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觉悟。等他喝完4瓶啤酒后,他过来搂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紧紧搂着我,他的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一动不动。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是浊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果然,我看到他眼里充满了泪水,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流泪。然后他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慢慢地俯下身,跪在我面前,良久,他说,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
原来,两年前,他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认识了他同学带去的一个女孩,叫林纯。那时候林纯在山东一所财经学院读大二,是个美丽而聪慧的女孩子。他很喜欢她,在那个署假,他开始热烈地追求她,但林纯对他若即若离,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林纯回山东后,他就给她打电话和写信,饱尝了相思之苦。有一次,实在是忍受 了对她的思念,他就买了票去了山东看她。那时候正赶上旅游旺季,已经买不到座票了,他硬是从长春一路站到山东,他们就是从那次才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但就在半年前,林纯突然和他提出分手,态度坚决,他求了又求,她终是不肯回头,他非常地痛苦。他一直知道我喜欢他,于是才有了后来第一次他约我和我们接下来龙去来的交往。可就在半个月,林纯突然找到他,要和他复合。他不知道林纯以何以回心转意,但这一次林纯仿佛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拼命地对他好,并且在劫难逃毕业之际拒绝了北京一家大公司的聘请,她去了长春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为的就是留在他身边。
可以想像,在这半个月的时间时,在我和林纯之间的选择,张炎是受了怎样的煎熬。张炎说,在和我交往的这三个月里,他已渐渐地爱上了我,因为我是那么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林纯,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到底更爱谁,他的最后答案是林纯。他恳求我原谅他,他说他不想伤害我,可是他知道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伤害了我。他让我当着他的面说“我原谅你”,否则,他就会一直跪在我面前。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张炎,这个我深受着的男孩子,我知道他不是游戏感情的人,我相信他和我交往也想和我有一个结果,他最终选择了林纯,更是因为爱。我怎么能不原谅他,我抚摸着张炎的脸,扶他起来,我告诉他,我原谅你。然后我转身走出来,他在后面跟着我,我说你如果还心疼我,就不要跟着我,我要自己走走。
我一个去了一家小餐馆,独自喝了七瓶啤酒,我居然没怎么醉。走出餐馆,风吹过来,我立刻感到天旋地转,扶着路边的栏杆吐得一塌糊涂。一个黑影从后面过来抱住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我搂住他,这一刻,心酸的泪终于喷薄而出。
我和张炎的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但最难过的是,我们每天都要互相面对。每天上班,听到走廊时响起他的脚步声,我的心就是一阵战粟。我痛苦着,而他的痛苦也不会比我少,那段日子他比我更憔悴,我们彼此逃避着,尽量不见面,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一天下班,单位集体出去会餐,乘电梯的时候,我和张炎夹在同事之间,偶尔有目光的纠缠。走出办公大楼,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向他招手。我从没见过林纯,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林纯。张炎看了我一眼,急急地向林纯走过去。风送过来张炎的低声的谴责:“我告诉你别来单位等我,你怎么还来?”我知道张炎还是体谅我的,尽量不让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刻。对张炎的谴责,林纯并不生气,她向我们这里扫了一眼,表情是胜利者的姿态。我想她和我一样,虽然她不认识我,但她肯定知道里面有我。
我不想再过这样煎熬的日子,我用最快的速度交了一个男朋友,让他每天来单位接我。于是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下班的时候,我和张炎走出办公大楼,我们互道再见了,他走向他的女朋友,我走向我的男朋友,然后我们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这就像我和张炎,永远不在同一个轨迹上。
但我和男朋友很快就分手了,不能否认他也是个出色的男孩,但他走不进我的心。
我又恢复了一个人的日子,但我的心已经平复下来,我已经能做到坦然地面对张炎说笑。爱情来了也总有去的时候,这使我有点悲哀,但绝不悲伤。
生活继续着,平淡,真实,但也温馨。
公司为一家出版社做新书宣传,我和张炎负责这个策划。那天工作了一天后,我们从出版社出来,张炎要请我吃饭。我们去了水婆婆水煮鱼馆,这里是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们经常来的地方。他知道我最喜欢吃鱼的,他不怎么爱吃,但他一向迁就我。
那次我们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我的眼睛一热,仿佛回到了从前美丽的时光。
张炎依旧沉默地喝了几杯啤酒后,他的表情开始痛苦起来。他说“我知道你这两年过得很不好,很不开心,都是我的错。你告诉我,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一点。”我不愿意看到他难过,我笑笑说,我嫁不出去和你无关的,我妈妈找人给我算卦,说我的生辰八字压着我的婚姻,注定这辈子我可能要像卖不出去的香蕉一样烂在家刊在了。他长时间地看着我,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你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知道吗,我妈妈曾经看过你的照片和,她很喜欢你的-----”我笑笑说,那我来世再来做她的儿媳妇吧。张炎说好,那我就和你预约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这是两年来,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敞开心扉的谈话,但我不知道,那却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谈话。
2004年8月11号,我出差出沈阳,一路上我不知道怎么的,内心觉得非常的不安。到沈阳在宾馆住下后,吃过晚饭,我去洗手间洗脸,手指不经意地碰到挂在脖子上的弥勒似佛玉坠,玉坠掉在地上,当即粉碎。那个玉坠是我在一次旅游时去一个大庙里买下来,是我的护身符,我很珍惜,一直带在身上。可是现在它碎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浑身发抖。我难过地哭了,感觉心里很堵很闷。我给父母打电话,他们都很好,并叮嘱我要注意安全。然后,我又想给张炎拨个电话,可是那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我怕他和女朋友在一起接电话不方便,也就作罢。
2004年8月12号,这个让我永生不忘的黑色的日子。早上,我刚起床,才打开手机,铃声就大作,是公司里一个要好的女同事,你千万要挺住,张炎昨天晚上死了,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抢劫的,他和那帮人搏斗,他不知道那帮人有枪------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仿佛一下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副虚弱的躯壳。
我去参加张炎的葬礼。我看到了张炎,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还是那么英俊,只是,他面色苍白,他已不再呼吸-----这是那个曾经让我爱到痛彻心扉的男人吗?这是那个有血有肉让我今生第一次沸腾着爱的激情的男人吗,这是那个几天前还握着我的手和我预约下辈子的男人吗?我不敢相信他真的已离我而去了。
张炎离开了我,是永远的离开。我总是在想,他在中枪倒下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将要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有没有想到我,或者他会在心里喊我的名字。是的,我知道他一定会喊我的名字,我感应到了,我的玉坠就是证明。多少个夜晚,我从梦中惊醒,我仿佛听到他在一声声喊我的名字,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崩溃地哭泣-------
2005年4月5日清明节,我去拜祭张炎。我买了一束白色马蹄莲,这是张炎生前最喜欢的花。墓碑上的照片中,张炎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我,一如他从前看我的样子。我把两罐啤酒打开,倾倒在他墓前的空地上,然后我站在他墓碑前,看着他的照片,静静地喝穿一罐又一罐啤酒。当背包里不再有啤酒时,我走上前吻了吻照片上张炎的脸,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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