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幸福 右手伤逝
http://www.liren5.com 丽人网 2007-09-05 15:24:05
      
    如果说可以握紧,我的左手必是幸福,因为分明有爱情经过;而右手,是滴血的痛苦,西出阳关无故人!
                       
                                 ----题记(与故事无关)               

                                                            (一)

   “我己经站在19岁的尾巴上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郭敬明的眸子里闪烁着一半明媚、一半哀伤。脸上,是一派纯真却又沧桑模样。

    借了同桌的十个手指头,反复细数才突然发现自己己经老得跟他是同龄人了。我笑,浪费青春啊。同桌一边念叨着“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一边跟我说老兄下节课我泡网吧去了,如果老师点名的话帮我代答一声“到”。我说好啊好啊,你放心的去吧,像在送死人归西。然后瞎编个理由跟值日生请假回宿舍睡觉大吉。我想那小子死定了,呵呵。

    躺在床上思绪便开始翻腾,丝丝缕缕如文革时期的右派分子被平反了一般鲜活。那时候的许多事情己经记不清是怎样发生又是以怎样的方式结束,只晓得自己是一个懒散加疏狂的人。当别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复读像上幼稚园般轻松自如,还把镜片熬得日新月异,厚度可以挡得住导弹的时候;当他们在志愿表上非清华北大不填,还信誓旦旦不达心愿决不罢休的时候,我笑得一脸同情。一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清华北大其实都小Case啦,不上也不会死人啊;一边在自己的志愿表上填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和稀奇古怪的学校并稀奇古怪的专业。其实都无所谓啊,我对他人如同见了外星人般诧异的目光说,我只不过想在一个别人意料不到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平凡而自由的人。

  虽然后来这些尽管很低微的奢求也在与父亲的“冷战”中土崩瓦解,但我已习惯了不再申辩。我们有着相同倔犟的性格,只是我还太年轻。父亲一手包办了我的学业和生活,一如古时的包办婚姻。在亲友们送我去车站的时候,我用最大的声音笑得一脸落寞,然后头也不回地静静转身流泪。

 (二)

  所谓七月流火,自是热力非凡了。不想到了九月,秋老虎之威依然不减当年。

  当我穿着在家乡正合适的“两件套”来到南方这所陌生的大学时,才知道初、高中时所学的地理常识诚不欺我。地球以赤道为中心,北半球越往南边越热,南半球反之。从北南下,逐渐升高的温度让人不自觉也不情愿地想起那个仍然“后怕”的夏天来。人的感知基本上是由外而内,即先是外部的知觉感知,然后才是内部的“智觉”感知;而其中,又以身体发肤的感知最为深刻。在身心的双重煎熬下,我很自然地记住了这个被称作古城荆州的地方。

  其实,在这个被现代文明充分渲染的繁华社会中,前世的种种遗迹和残留早己经被历史沉淀(而致真正“作古”了),现今保存的,只是其名份而己。学校就设在城外,所以在车子经过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瞻望了几眼,生怕被人骂作浅薄,因言语莽撞怠慢了佳城。于是最初的荆州印象也就仅限于一排褐色的城墙,一扇拱形大门及上边高挑的亭式城楼。

  我一直都不曾想过,在这样一个陌生得如同过往的城市中,会有怎样的东西怎样的人令我留恋。可是佛祖似乎早己下了旨意,在这么古旧的荆州,总有一处地方必是我曾住过的,总有一个女人必是我曾爱过的。千百年前,或者你是当街卖花的寒门女子,我是迎面而来的小小货郎,你用一束新鲜的花草换我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或者你是庙里暗许终生的公主,我是前来求取功名的年轻书生,双双叩拜,自此缘定三生。

  跟如月相识,因为我们共同的爱好--空灵而寂寞的文学。我一直相信,文字这种东西,是最能一针见血触及心灵的痛处的。没有遮掩的赤裸的表达,往往更接近实质。在一大堆介绍社团吐陈纳新的传单中,我闭着眼睛抽到了“文学社”的那一张。也许这就是禅宗故事中所谓的前因吧。或者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便己经埋下了这样的前因,并且一直细心浇灌、呵护,只执着地守候那颗无奈的果实。

 (三)

  第一次遇见如月,我的心微微地痛了一下。她是那种可以给人带来阳光的女孩子,单纯而又热情。而我,早在高中的黑色七月里,便己经养成了一种忧郁的习惯。我在自己苦心经营的蓝色盒子里装满莫名的愁绪和哀伤,我不知道,那会让人崩溃的最后一棵稻草何时就会突然出现在面前,吓我一跳。宛若常久禁闭于黑暗之中的眼睛被阳光刺醒,我笨拙地挣扎着。

  熬过冗长的新成员见面会,我飞也似的逃离现场,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因为缺氧窒息而羽化仙去。

  “阿文,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你有很多东西可以追求。”傍晚,在烟波缥缈的长江边,Finer这样劝我。

  如果说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朋友,我相信他就是。从高中时的一见如故,到三年后的一起落榜,再到一同南下求学,直到最后一起堕落,我们一直是志同道合的两个。朋友的定义是很广泛的,但从朋友到知己,却要经过很严格的考验。三年的风风雨雨,验证了一切。

  Finer是那种很仗义的朋友,放在古代,我相信他必是一位大侠级的人物。

  自从我们被分在同班而且还同一个寝室之后,生活起了微妙的变化。我一改往日贪睡的恶习,开始早早地起床刷牙洗脸梳头,然后和Finer一起上街。Finer的嘴是闲不住的,闲不住的嘴只做两件事:说话和吃东西。所以我可以很轻松地跟他把一天的伙食弄到肚子里,然后用省下的钱买可爱的CD。有时候觉得太过意不去了就请他吃饭,吃着吃着他突然就大发感慨,我这人对待朋友没说的,你喜欢听歌我支持你也算是支持了整个中国唱片界,所以为了表示我的真心这顿饭我请了。我说这怎么行这一定不行的,然后就看见Finer的钞票一张张地漫天飞舞,像冬日雪花般的漂亮。

  Finer其实并不是奢侈的人,我曾亲眼见他跟一个街头的小贩为了个五毛钱的小物件讨价还价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买卖不成不欢而散。我说何必呢?碰到不爽的事情你就忽视它呗,再不行就藐视它,直到忘记它为止。于是Finer就露出很不屑的表情,伙同我去了“淘金碟屋”。

(四)

  后来渐渐地就和如月认识了。在“文学社”的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想不认识也难。何况定期还会有一些社员的交流活动。

  “你是阿文?都说你文章写得挺好的,清新秀丽,果然文如其人,人如其名啊,呵呵!我是如月。”这么温弱的一个女孩子,说起话来却语快如珠。文如其人?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严肃的人,而今却不想被冠上“请清秀丽”的帽子,我想象着陈水扁被人称作诚实可靠时的表情。

  “喂,拜托你给点反应行不行?”如月跳着脚抗议我的平静。

  “哦,承蒙夸奖,幸会幸会!”我拱着手敷衍。

  “哼哼,这才像话。”然后就看见她露出孩子般好看的笑脸。

  我最反感的中国现状之一就是在饭桌上谈生意,熙熙攘攘、喝五幺六、谄媚劝酒、珠胎暗结,恶俗!全无古人捋袖举杯、觥筹交错之趣味优雅。想这些的时候我也在饭桌上,对面是乘势而上的如月。因为怠慢了她的问话,所以我只好“挥泪斩钞票”以示我诚挚入腑的歉意。看她在那边大吃大喝就像地主婆宴请宾客一般,我的心竟然一阵阵温润起来。

  也许就是在这场饭局中,我们达成了一项交易:我用美味可口的食物征服了她的胃,而她则用温暖熙和的阳光收买了我的心。在突然来临的爱情面前,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荆州其实是个很小的地方,所以根本无处可去,除了古城。每日也不过是没有目的的闲逛,看路口变换的红绿灯,拨弄街边摆设的花草,仿佛两个人的空闲叠加起来,反而显得更加悠闲而没有事情可做。这里的天,灰蒙蒙的,可是很踏实。

  在那个夏日的午后,我终于又见到了古城,依旧是褐色的墙,拱形大门以及上边高挑的城楼。只是这一次有如月陪我,我更真切地贴近了那一方城土。斑驳的故国往事中,历史的厚重气息连绵不绝、扑面而来。战鼓、马匹、军士、长矛,一幅幅画面那么真实地来过又远去了。

  想,那么古旧的荆州,三国几代盛世,凝聚江南风物,总有一处地方是我曾经住过的,总有一个女人是我曾经爱过的吧。如果在一个地方,我只能爱一个人,那么在我20岁这年,在我来到荆州之后,能爱的只有如月一人。

  城墙底下有摆摊算命的艺人,衣衫单薄,垂垂老矣。其实谁又能真的预知未来上通千古呢?他们只是迫于生计籍此糊口而已。那些关于“福”、“贵”的善意谎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好的期望?

  我突然灵机一动,抓起如月的手端详了半天,然后故意有板有眼地说道:“小姑娘,从你的手相看来,白白胖胖,必是有福之人,只是思维太过理性,所以可能会在现实中受到挫折。”

  “哈,那我跟你在一起,一定是我最不理性的决定了!”好精明的丫头!

  在那日的古城之下,从此多了两个追逐的脚印。

(五)

  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风雪尽忠职守地如期来临。Finer依旧执着地不穿棉衣,这曾是我们共同的坚持,只是我,已经渐渐地褪去了心中那层坚强的伪装,只剩下些散漫柔弱的温暖。

  Finer意外地没有责怪我的背叛,他说,这样也好,至少现在你比从前开心,而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心去做点别的事情。我愣住了,是不是我以前拖累他太多?我只记得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他就陪我到处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直到什么都忘了,就回来。我突然觉得他就像我的兄长,而我只是在他庇护下的那个不经事的孩子。记得他曾告诉过我,他的终极梦想是去Paris当一个自由派的画家,举办一个自己的画展。

  雪花飞舞的时候,我们就站在校园里那棵最大的香樟树下。裹在厚厚的毛衣里面,我冻得瑟瑟发抖;Finer却神采飞扬,单穿的两件衣服在风中左右摇摆。

  “阿文,我要走了,去澳洲。手续都没问题,只是母亲会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在Finer眼中读不出一点温度,复杂的家庭背景让他不再拥有当年的激情。

  “那边应该不会像这样的寒冷吧?”我有些言不由衷。伸出手拂去落在肩上的白色花瓣,入手冰凉。

  “好好地照顾自己,你不应该那么忧郁的。还有,替我谢谢如月,她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才会舍得放心离开。唉,只是到了那边就离巴黎更远了,呵呵。”假装的轻松只会让心更加沉重,我分明感受到了Finer语气中的无可奈何,他依然放不下那个画家的梦想。

  片片雪花很照顾场景地连绵不绝。这样的陪衬似乎比西出阳关时的渭城朝雨显得更加凄美。

(六)

  “是不是感情会让人变得脆弱,脆弱得要靠拥抱来抵抗严寒?”在Finer走后的第一个月零三天,我问如月。她点点头,将身子靠紧我。

  于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我们拥抱着走过天长地久。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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