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甜菜
http://www.liren5.com 丽人网 2007-09-05 15:24:24
毒药甜菜

题记
——在2005年7月31日。我在左眼斜下方发现第一条没有表情时仍然存在的细纹。这是23岁的夏天。

   身边的女孩子多喜欢叫这名字,毒药。为了区别彼此她们用各式各样的定语修饰。久而久之她们的名称就只剩下那个定语,“蓝色的毒药”被叫做“蓝色”或者“蓝蓝”;“无畏的毒药”被叫做“无畏”或者“畏畏”;“毒药”被省略并且遗忘,不知道好久好久了。

   跟我所要好的是“甜甜”和“菜菜”。

(1)甜甜

   甜甜二十八岁,前段时间突然发消息称我为“文化人”,要我给她在泸沽湖开的新旅店起名字。我绞尽脑汁给她想啊,她最后说,霸气一点,新龙门客栈!我说人家客人不会担心你老板娘夜里剁了他去作包子卖?她笑得花团锦簇说,你这不是恭维我长得像张曼玉么?!

   甜甜后来在丽江泡吧的时候极度气愤的给我消息说,妈的有个女人长得一头猪样儿,还敢对老娘“这边的”男朋友眉来眼去?我说,哪边的?她说,丽江的。我心不在焉差点没出主意说,要不要打电话回泸州把“那边的”叫来随便在母猪脸上打两个记号?我说的是,甜姐,今天你喝多少了?

  甜甜三番五次叫我去丽江找她,我都没空去。她说那边酒吧里弹吉他的帅哥她都认识。“有那么三五个绝对你看的上,”她说,“不过我有几个可是保留货,你不许动的。”我在视频上给她做白眼,眼皮快抽筋的时候她在那头说:“妹儿你在干吗?一只苍蝇飞过用得着这么专注的观察吗?”

(2)丽江

  到丽江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了。从攀枝花直接坐车过去的。我这人一上长途车就晕头转向,只能闭着眼等死。下了车整个人像从前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地的余震远未消失。出站口看见这妖女扎一条鲜艳的丝巾,一身墨绿真丝裙子,短挑染的碎发,身材苗条五官精致,不知怎的浑身就有了些力气。上去猛一拍肩,哈哈!甜甜啊甜甜,多久不见,没想到真弄出个妖精样儿来了!她吓了一跳,亲亲热热挽起我:“等得我脚都麻了还敢吓我一跳,今晚看怎么收拾你!”

  她跟合伙人同开的酒吧在酒吧一条街的尽头上。那著名的小河在晚上给整个丽江增添的不止是气氛,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灯光,音响,酒,男人,女人,话题,朗朗的笑声,无言的对视……酒吧沉浸着人们,像泡酸菜。我想着,把行李往房间床上一扔,却不怎么急着下去找甜甜,只趴在三楼栏杆上看下面。一楼舞池里空空荡荡,只有七八个客人散坐在周围和二楼。晚上十点半,这里的夜生活还没拉开序幕。乐队也没来,只放chicago的老cd,不知怎么竟是我熟悉的一张。这儿的舞台不大,陈设简单。没有吊顶,我很满意。这时候我看见甜甜在楼下似乎跟我招手,我正要跟她说话,却突然眼前一黑,吓得我大叫一声。本能的去掰那两只蒙我眼睛的手。后面那个人却不吭声,又不松手。我急了,干脆用指甲狠狠一掐——这下轮到他怪叫一声,我又能看见了。
   这时候甜甜上来,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皱着眉头对她说,自己的男人就好拿去随便调戏妹儿的啊?男孩子却抢先向甜甜伸出那只被我掐过的手,一口京片子:“看看您这好姐妹,整一只小野猫儿。得,我这两头没讨到好儿,先挨这么一下子。”甜甜一手挽了我一手挽了男孩就往楼下去,一边走一边对着我说,好好,是我恶作剧,待会儿罚我喝酒麻。然后扭过头去故意操着京味儿对男孩说:“要不您让美女也给咱来一下子,解解大爷的气儿?”甜甜已经完全变成一位老板娘了。我想,连她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吧。

  这男孩子是乐队的吉他贝斯手。一晚上赶好几个场子,所以他先走了。他们每天回这儿赶最后那一场。我有心等等,没想跟甜甜聊着天也就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看见他们进来,不一会儿就开始奏起来。甜甜说我们这个酒吧不是摇滚为主的,比较大众化,俗,你也别太认真哦。我说,哎呀我又不是评审团来考察的,你紧张啥?就算我要评分,你这个酒吧给我白吃白住,我还会倒打一耙挑三拣四么,我是那样银么。
  听见下面也就随便弹些歌曲,齐秦的也有,崔健的也有,朴树的也有,。。的也有。果然是杂七杂八,没有主旨。不过主唱声音不错,不知最好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不过话说回来,在丽江,这种赶夜场的小乐团简直是太多了,没法一一细想他们的前途,只好随他们就像野花一样自生自灭,——人才或者不是人才,一辈子也就是一辈子。
  甜甜在看那个男孩子。这是不是她上次吃醋的那个?弹吉他的男生一般来说,都是有魅力的。甜甜这女人二十八了,却从来不肯好好谈场正经一点的恋爱,我总觉得她就像苏州产的上好的酥糖,一拿起来缠缠绵绵放到哪里都沾惹。没办法,她自己说,不是我不想啊,是我觉得那样实在太没劲呀!在这种地方,你不赶快生活,等到啥时候呢?等你一脸的皱纹,一身的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高血脂呀?你喝酒又喝不得,吃肉也吃不得,干也干不动,眼睛老花美女帅哥都看不见,耳朵也聋音乐唱歌都听不见呀?!

  甜甜是喝多了。我是觉得她一个老板娘,要是每晚上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怕晚场客人不给钱走了她都不晓得。甜甜却说,没事,门口有周姐守的。她还要继续发牢骚,好像要把几百年来红颜空度的怨恨都发泄出来,我只好站起来说上厕所,溜到房子外面去了。

(3)下毒

  丽江的晚上真的很漂亮。红灯笼,石板路,两边的两三层楼高的房子。门前的流水。就是有些嘈杂,一些乐声扰动了空气,无端又显得有些烟雾蔼蔼的,我就站在路边看星星,觉得头有些沉重,我也喝得多了。
  “星星漂亮吧。”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过来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烟卷。
  “嗯。挺漂亮的。”我敷衍说。丽江式的搭话。丽江式的回答。接下来他应该说,
   “请你喝一杯。”
   可是我不想刚刚出来就又进去。
  “谢谢。不过我还想在这儿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于是他知趣的离开。
  
   但是他说:“你从哪里来?你好像跟甜甜很熟。”
   “成都。我跟她是好朋友。”我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穿蓝短袖,中裤,一身休闲打扮,还圾拉着拖鞋。我一向不能估计男人的年龄,背光又看不见脸,心里感觉他也是甜甜的情人,就说:“你是这里常客了麻。”
   他笑了。说你怎么知道呢?
   我说,看你这身打扮也知道啊。而且你还认识甜甜。
   他继续笑,吸烟。
   我很仇视烟卷的味道,于是只好对他说,我进去了。
   然后他说,请你喝一杯吧。
   转身进去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看了一眼天,觉得好像被陷害了一样。

   那个男孩子这时候一个人在弹琴,低低的唱一首英文歌。甜甜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上,不知坐到哪里去了。我对对面的男人说,甜甜不在了。那个男人却眼睛也没抬的说,在后台吧。然后他叫了一杯调味“布拉格之恋”,我打心眼里笑话这名字,却不动声色的对他说,能不能饶了我,我坐了一天汽车,刚又被甜甜灌啤酒已经来不起了。他微微的笑说,那就蛋蜜汁吧。

  他的布拉格之恋来了,粉红色的。我又在肚子里笑了起来。我尽力严肃的说,颜色还多漂亮的么。
“第一次跟甜甜喝酒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呵呵。要不要尝尝,味道很周正的。”
他看穿了我的嘲笑,我想。我是不是太冒失了。我笑着摇头,感到心虚。这时候我的软饮也上来了,我就抓住小棍子胡搅一气,眼睛盯在他那杯红色布拉格之恋上,他并没有动它一口。
  “你和甜甜……”
  “你是不是甜甜的情人?”我打断了他。
  他一时语塞,对我眨了眨眼然后就笑了起来。他低头去看他的杯子,搅了搅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笑得很开心。好像中了彩票那么高兴。
  她现在跟那个吉他手吧?
  嗯。不过甜甜是很……特殊的……毒药。
   你也晓得她是毒药?这次轮到我吃一惊了。
   所以她现在不要我了我才这么高兴呀。戒毒很麻烦的对不对。
   不对不对,哥们儿,你搞错了……毒品……和毒药……是不一样的。我学着他刚才的声调拖长了说,然后我们都笑了。然后他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到我面前,说尝一口,不好吃吐了都要得。
   我尝了一口,是很好吃。但是又不是那么好吃。我推还他,说我不会吐的,味道真的还可以嘛。

   那男人就一直笑,不说话。
我突然有点惊心,因为他笑得很怪异。只见他缓缓说,你刚刚,就喝了一口毒药……
   这时候甜甜冲了过来,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先挨了一耳光。我眼睛睁的老大,腾的站起来,甜甜却已经转身把那杯“布拉格之恋”泼了。那个男人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投进刚煮好的咖啡中的奶精融入了空气。甜甜朝门外的方向大骂出口,什么祖宗的生殖器都给她用遍了。当她注意到我还在一边呆立,捂着热辣辣的左脸,连忙挽起我;“来,坐。唉我一见你就高兴的忘了跟你说,这边陌生人搭话小心些,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能跟他们上床哈。”顿了一下,又说:“刚才这家伙不是我们店的。居然敢就来对你下手,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我真的,喝了毒药?”我仿佛觉得自己还很正常。
   “那种毒药是这边经常用的。在喝下去五分钟内就可以出现幻觉。不过对人体的伤害比较小,一般打一个耳光或者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走人了。丽江从此在我的印象中,变了一种颜色。
  甜甜很惋惜的说,我竟然不知道阿越胆子这么小的。
  我说,毒药拒绝我,跟我拒绝毒药一样,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好事。毒药要挽留我,跟我要挽留毒药,结果一样,我都要倒霉。我可不干,您就放过我回家用点咖啡因写小说吧,那个毒性还小些。

4 菜菜

  我回来之后,旁人问我丽江好玩么?我一律发自内心的微笑并且说,真的很不错。特别适合工作狂一类的去放松一把。如果你喜欢国际友人,那边比锦江饭店更多机会。
  只有对菜菜,我没法隐瞒。我说,他妈的,老子在丽江站稳了还没两小时就被龟儿子下了毒,你说我玩的高很牟高很。
  菜菜在沙发上歪着剔牙,顺手拿牙签指指点点:“那你不骂甜甜这老女人不厚道。我老早跟你说过,甜甜那狐狸开美容院拉客,开中药铺贩毒,开烟酒杂货都买洋垃圾。你还敢上她酒吧喝酒,你也是大胆儿!”
  我……她还说我胆子小呢。
  别理她。她那点小道道我没兴趣收服,也是可怜她孤苦伶仃的老人没钱养活那么多老公……
  
  过了两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地上有张纸条。菜菜这女人果然去丽江了。留下一锅杂烩面,和一筐一星期没有洗的脏衣服。

  又过了两天,菜菜坐在沙发上对进门的我简单说:“甜甜回泸沽湖了。”我点点头。注意到她左脸的阴影,没再问什么。
  晚上QQ。甜甜说,菜菜在这里拣到一个小情人儿。
  我说,那她怎么一天就抛弃了他。
  她说,因为他的名字叫做解药。

  然后我注意到菜菜变得很不正常。原先她喜欢看电视剧的时候修脚。现在她看电视剧的时候带着毛巾擦眼泪。原先她只烧杂烩面,现在她只烧白面,然后蘸辣酱。有时候还放葱,难过死了。原先她带着耳机声嘶力竭的蹲马桶,现在她带着时尚杂志安安静静的蹲马桶。
……
  我不能接受这种改变。
  真的“改变”就是自己浑然不觉而别人忍无可忍的那种。就像菜菜的这种。我在看电视的时候把修脚工具推给她,自作聪明的说,你要不要修脚。她从毛巾逢里瞥了我一眼,说我不要。然后我在上床之前对她说,明天给我做杂烩面吃好吗?她翻着眼睛说,最近好像肉皮和番茄下市了……我说猪肉皮和番茄都有季节的?她说当然有。然后砰的一声,关了门。
  这个地方我不能再住下去,我回房收拾箱子。收拾好了之后往她的房间里塞了一张纸条。菜菜,我出差去了。我房间里的脏衣服你可以直接扔掉,不用洗了。
  我以为最后那句话一定可以感动的菜菜眼泪直流,但是现在,我已经很没有把握了。

5 泸沽湖

  我拖了箱子走进金沙车站,我想也没想,对售票窗口说,大宇去泸沽湖。

  干吗还要找甜甜,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菜菜跟我住了那么久,一直情投意合,我不想再去跟别人住。我想把菜菜救转来。我不知道甜甜的新龙门客栈在哪里,只好问人。没想一个早晨问了不下二十个,通通都说不晓得这个店。鬼知道甜甜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或许是她又换了卡。不知是个什么鸡毛小店,尽人不知,还起这么霸气一名字,我无可奈何找了家店吃早点。一边闷闷的想,上午这家伙是不会上线的。下午上网去找她了只能。
  这家小店是摩梭人开的,门外一串串的红辣椒,霎时好看。店里没几个人,据说住了几个游客,现在都还没起来呢。我坐了一夜车,这时候却觉得精神十足,喝了点豆浆拿起一个豌豆饼子就准备出门去拍湖面。
  这时候一群摩梭小孩从门外打闹进来,吵吵嚷嚷也不知在争什么。最后一个头发颜色淡黄的小孩被留下,其余的孩子们一哄都出门去了。那小孩伤心的哽咽着,我拿着相机上前去:“小弟弟,我们来拍照好不好呀?”他不理我,继续坐在地上抽泣。我就摸出两颗巧克力糖果收买他。"小弟弟,他们去玩不带你,他们是坏小孩。阿姨待会带你单独去玩。不理他们了。"他不哭了。看着我手里的糖,说:“他们去打鬼,不带我。说我胆小。”
  “打鬼?”我笑起来,“阿姨胆子最大了。什么鬼都不怕。阿姨跟你一起去,谁也不敢说你胆小。”
他爬起来,把两颗糖果抓在手里,拉着我就往外走,那我们去,我们去找鬼。

6.找鬼

  我赶的早班车到的时候五点,这时候不过七点左右。摩梭人的独木舟在泸沽湖上划动,游客现在还比较稀少。我很喜欢静谧的湖泊,想要拍张照片,手却给孩子拉得紧紧的,直往前拖。转过一个又一个山坡,在一个洼地我看见一堆乱石头。“就是这有鬼?”我问那小孩。
  他点头。并显得比较害怕。我忍住笑,拉起孩子的手说,走我们过去看看。这堆石头好像是一个藏族的嘛呢堆。不过经幡都破的不成样子了。周围也没有见到有经文。只有顶上一块石头好像模糊有字迹。我按顺时针方向绕了三圈查看,也权当是敬礼了。小孩神色慌张的看着周围。天上有黑色的鸟儿飞过去。
  安静。这山凹里什么也没有。有狐狸,不知怎么我自语了一句,然后笑了。我抱起小孩说,你看这里有鬼吗?他迟疑的看着我,但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鬼最怕勇敢的小孩了。你是勇敢的乖孩子的话,鬼一看见你就躲到地底下去了。”我哄着他,他也开始高兴起来。回来的路上一会儿给我采野花,一会儿指给我看红色黄色的漂亮果实。我们回到那家小食店的时候是九点钟了。店主在外面院子里穿辣椒串,看见我身后的小孩,就说又乱跑!还不去看看你小妹妹去。我拖了椅子来坐,问店主知不知道新龙门客栈。店主想了半天。说是不是有一家开在后边山脚下的?那一家客店运气不好,才开业第三天就坡上滚泥石流给埋了死了好几个……所以一般来说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这家客店的。那家店的老板娘先前住在我这里的。

  看来甜甜回了泸州。或者她又去了丽江。但是既然店都没有了她从丽江过来做什么?也许是打算再开一家客店?或许是——周年祭奠?或者来看她的摩梭族情人……我心里的疑团浮浮沉沉,连风景也无心看了。到了下午我才发现这里没有上网的地方。我不想和菜菜联系,和甜甜又联系不上。我快疯了。
  我在湖边走来走去,心烦的要命。这时候有人找我搭话了。“嘿,帮我个忙,借你和你的相机给我摆个pose?”一个脸膛黑黑的年轻人摆弄着一个三脚架。是个玩儿摄影的哥们。我低头看了看,是我的老式海鸥120相机惹眼了。我说,好吧。但是我现在烦着呢,没表情的。
  他说,没事。你就装着在专心拍片儿,不要脸的。
  我撑不住笑了。给他拍了几张。然后太阳出来了。我们找个树荫坐下来休息。他说这样吧,不如跟我到西昌去玩。那里挺有意思的。我说,我担心在家的朋友,也有点担心自己。他说,你会游泳吗?到琼海里去游泳,什么担心都是没必要的!

7 尾声

  我从西昌回家,发现菜菜走了。她没有给我留下纸条,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也没有脏衣服,要洗或者要扔的。甜甜在网上说菜菜在我走的第二天去了泸沽湖,然没找到我;就去丽江,也没找到甜甜,然后就不知去向。
  我对这个倒是不太担心。因为我自己不也是先去了泸沽湖,没找到甜甜然后“不知去向”了么。菜菜完全可能也遇上一个有意思的旅伴然后消失一段时间。

  我问甜甜,你还在做那种鬼打人的生意么?
  她沉默了半天,说:挨过的耳巴子,人们很容易就忘了,尤其是在喝醉的时候。像我们这么有廉耻感的毕竟还是少数。
  我说,我在嘛呢堆那里转过了三圈。
  她说,谢谢你。下次托你带二两茅台,不知你舍得不舍得。
  我说,全兴给你用茅台瓶装,够意思了嘛。
  她说,你要麻鬼!你是要成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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